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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年无所依
日期:2008-01-20 | 分类:现在播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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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需要说明一点,本文和科恩兄弟执导的影片[老年无所依]没有任何关系。这里要说的是另一部影片,中韩合拍、张猛导演、范伟主演的[耳朵大有福]。
影片开场,是一次刚刚结束的铁路系统退休工人欢送会。人群已经散去,只剩下满桌子的瓜子皮,几只空杯子,和一个睡眠不足、神情萎靡的退休工人王抗美。也许王抗美有过辉煌的过去,也许他获得过很多荣誉,甚至在别人看来,他的收入很高。但是现在,他退休了,而最明显的一个变化,是他的退休金只是原来工资的一半,而他还有一个常年住院的老伴,需要医药费和营养费,数额虽然不是很大,但对王抗美来说,长年累月如此,却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王抗美上有老父,下有一儿一女。老父和王抗美的哥哥嫂子住在一起,哥哥嫂子忙于麻将,老父一块烤地瓜可以吃上三顿。女儿已经成家,而且家境似乎很殷实,因为女婿抽的是白色包装的特供中华,可惜女婿和很多那个年龄段的成功人士一样,除了老婆还有情人。儿子应该是个闲散无业人员,他为了给受欺负的姐姐“报仇”,指使两个浓妆艳抹的年轻女子,用手指甲在姐夫的脸上留下了一个“井”字。
很明显,王抗美的物质生活和精神生活都很不堪。他每天骑着自行车,往返于家和医院之间,给老伴送饭。而在熟人、同事,甚至老伴面前,又要装作快乐知足的样子。因为地球人都知道他有一个了不起的姑爷,还有一份不菲的退休金。而且,根据街头小摊上电脑高科技算命的结果显示,他是一个很有福的人——家庭美满,生活无忧。也许是出于对个人尊严的维护,也许是出于虚荣心的驱使,王抗美不想戳穿这些假象。但他明确地知道,自己必须找个活儿干,以增加收入。
于是,他在街头了解了擦皮鞋、修鞋、蹬三轮车拉客、修自行车、在小剧团当演员等各个行当的生存状况。但是,他发现没有一个行当有他的容身之处。无奈之下,他只好拉下脸放下尊严,去找单位领导,希望单位能把自己的气管病列为工伤,以提高退休金的数额。但这也是徒劳。最后,在舞厅低俗眩目的灯光下,王抗美舞动着衰老的身躯,忘情、陶醉。走出舞厅,王抗美骑着自行车行走在午夜的街道,高声吟诵长征组诗——因为他曾担任宣传队的领唱,而长征组诗则是他引以为荣的代表作。
在当今这样一个变化万千、日新月异的时代,没有人愿意停下脚步真正去了解他人——尤其是老年人的内心和生活。王抗美这一代人曾是中国工业化进程的主角,但今天,他们正在或者早已被人遗忘。而更悲凉的是,人们甚至连想起他们的勇气都没有。王抗美儿女双全,却并没有天伦之乐,他所能依靠的,只有那辆一直陪伴他的自行车,仅此而已。
[耳朵大有福]是一部关注现实、关注老年人生存状态的影片,这是与很多同期上映的国产影片的不同之处。老年人的生活很难与奇情、犯罪、搞笑、时尚等流行的影视娱乐因素搭上关系,因此,能以老年人为关照的对象,从商业票房的角度考虑,的确需要莫大的勇气。很明显,更多的电影观众对一部电影的消费诉求仅仅是无关痛痒的消遣和娱乐。事实也证明,挤在大片扎堆的贺岁档上映,是影片发行方不得已而为之的选择。否则,将有更少的人关注这部影片——就像没有多少人关注老年人一样。
“最美不过夕阳红”不过是一个带有浪漫主义色彩的美好愿望,甚至,对某些老年人来说,只不过是某电视栏目的宣传语罢了。夕阳的惨淡和破败,才是很多老人内心境地的真实写照。[耳朵大有福]并没有多少主观色彩,而是通过近乎白描的手法,以旁观和记录的方式还原了一个普通工人的退休生活。在这部影片里,我们看不到有意为之的煽情,也看不到对苦难悲伤的刻意放大和对冷漠无视的廉价谴责。正因为如此,当生活的真相不加修饰地,硬梆梆地砸在我们面前的时候,我们才会产生一种被一记重拳击中心脏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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